隔天,校门口宣传栏就多了一张海报,标题是“侦探社团招新”,上面还大大地印着东方末的照片,简介里还有“破获向冬案、棕色短发女生连环案的侦探先生在线分享经验”的字样。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侦探社团有个叫“东方末”的活招牌。
宣传栏还有很多社团招新的海报,龙容儿专盯着侦探社团的海报看。她觉得很有意思,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东方末想要组一个社团?
他的性格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做这种事的人。
要么是有目的,要么就是被别人鼓捣的吧。
开学已经快一周了,东方末就坐在龙容儿斜后桌,他们很少有直接的交流。
东方末话非常少,上课听讲不甚认真,但成绩很好。下课要么和凯风说两句话,要么就找不见人影。
小组讨论的时候他也很少发言。除非遇到很有挑战性的题目,他会略有兴趣地参与讨论。他很好强,也很聪明,与东衍辩驳解题步骤时逻辑清晰、态度从容。龙容儿私心觉得,他简直是智性恋天菜。
巧了,她就有点智性恋。
对于这种人,想要征服,硬贴是没用的,所以她并没有很积极地与他交流。不过,这个侦探社团有点意思。
如果组侦探社团和他要调查预告函事件有关,那加入这个社团,一起调查预告函,岂不是一个拉近距离的方法?
她现在心里唯一嘀咕的是,这个社团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他朋友主导的。如果她加入社团,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那白白浪费时间。
龙容儿脑内构思着如何打听侦探社团建立的目的,耳边传来两声轻笑——
是曹久愉。
龙容儿当然认识曹久愉。她消息极其通达,知道曹久愉原本是令城人,中考想报普城的学校,普城中学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劝动她放弃其他学校,报考普城中学。
曹久愉经常缺课请假,但学校没有管,还送她进学生会。不为别的,哪个学校不想要天才,丰盈学校的升学史?
曹久愉也在笑这个海报:
侦探社团,有意思。那个叫东方末的侦探,我好像听说过。破获向冬案、棕色短发女生连环案——真有那么神吗?
“曹部长认识东方末?”
曹久愉看向龙容儿,花了一点时间去回忆:“哦,你好像是评价部的部长。”
“是,我叫龙容儿。”龙容儿笑着说:“例会的时候咱们见过。”
“好像是。不过我不是部长。生活部的部长现在还是白铃,你不要叫错了人。”
曹久愉对龙容儿没什么兴趣,龙容儿对她却有兴趣:“白铃肯定是要升职的,我听说主任已经约谈过你了,这件事不早就板上钉钉了吗?”
“呵…”曹久愉对龙容儿没有好感:这个人很市侩,有点虚,她讨厌虚头巴脑的人。“这个侦探我只听说过。怎么,你认识?”
“我同学,还不是很熟。”
“向冬案、连环杀人案…真有这么玄乎?”
“当然啊,他还挺有两下子的。”
曹久愉点点头,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龙容儿摸不准这家伙什么态度:“曹同学有兴趣参加?”
曹久愉没作答复,饶有兴趣地转移话题:
“既然是侦探社团,应该要管那个预告函事件吧?呵,我很好奇,这个神探先生能不能把那个人揪出来。”
她单肩背着书包,手拉紧包带,一副要离校的模样。现在才上午课间啊,龙容儿奇怪:“你要离校?”
“嗯。”曹久愉吊儿郎当,丢下一句:“生病。”
龙容儿瞧着她的背影:神态自如、身体康健,看着不像有病的模样。
曹久愉走远了,靠近校门时,从口袋中掏出了预告函:是的,她没有上交。
期待的笑浮现在她脸上:
东方末?神探?
好啊,那比比咱们两个谁快。
预告函贴近她的鼻息,气味涌进她的鼻腔…
不知道有什么品种的猫。
雷寒闪现在曹久愉面前,曹久愉手指一绕,不动声色地,预告函滑进了手心又滑进了口袋。雷寒手里是一小枝白茉莉花,脸上笑嘻嘻:
“送给你!”
曹久愉接过这小巧的一只白茉莉,拿在手里捻着,脸上一点笑意:“白茉莉,花语是纯洁、贞洁…”
“哦,是这样吗?”
“你送女孩子花,都不查一下花语吗?”
雷寒笑着说:“花语不花语的都是人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漂亮,也很香。我刚刚路过,看到了顺手就摘一朵给你,把美好的事物分享给你嘛。”
曹久愉异常配合地放在鼻下嗅了嗅:
“嗯,是挺香。”
雷寒的笑彰显着暗暗的得意:果然,小爷我撩女孩子什么的,信手拈来啦~
“不过,白茉莉在我们北方地栽需要做越冬处理,所以多是盆栽。学校绿化不甚精细,你怎么会在路上看到这种花?”
“我有说是在室外里摘的吗?”雷寒洋洋自得:“去办公室找金老师唠嗑,他窗边放了一盆,我顺手就摘了枝最好看的。”
曹久愉笑了起来,笑得很不含蓄,很直爽。“金老师那么喜欢你,你却算计他的花…”
“你喜欢就好。”雷寒话题一转:“你生病了吗?我在班主任桌上看到了你的假条。”
“那倒也没有。就是有点事。”
“什么事啊?”
曹久愉的眼神产生变化,笑意中夹杂了一丝不善:
“你不觉得,就咱俩现在的关系,你还不配询问我的去向吗?”
好在雷寒就不是个会尴尬的人:“可你都收了我的花了呀——”
“我有说我收下了吗?”曹久愉把白茉莉举到他眼前,要归还他:“我不喜欢这种清新淡雅的小白花。”
“那你喜欢什么花?我送你。”
“我喜欢,像我的花。”
“像你?”
雷寒不解,曹久愉的笑容谜一般,轻轻把花插进雷寒胸前的口袋里:
“做人,和做花是一样的:淡雅的,艳丽的;高贵的,可爱的;长久的,易败的…”
她的食指轻轻捻过白茉莉柔软的花瓣,眼里却没有喜爱之情:
“在我这里,贞不贞洁、纯不纯洁根本不重要。花就是要开得高调又夺目,和做人一样:花团锦簇、轰轰烈烈才好。我来到这个世界,从不是为了做一朵低调的白茉莉…”
她哼笑,继续说:
“谈恋爱也是一样的。爱情,就是要让人人都看到——去打趣、去好奇、去鄙夷、去嘲讽、去羡慕、去嫉妒——那才叫美好,那才叫谈情说爱。”
雷寒听得云里雾里,脑子直发愣。曹久愉满不在乎地拍拍他的肩,越过他发愣的身躯,扬长而去:
“可惜哟,世道如此,大家都喜欢低调的小白花呢~”
雷寒看向她离去的背影:高高束起的马尾灵动地摇摆,很有生命力的样子。
“花团锦簇、轰轰烈烈…”
他的手抚在自己刚刚被拍的肩头,小声地揣摩着。
……
上午第三节课,三班和四班都是体育。宣布自由活动之后,洛小熠和凯风在篮球场投篮。秋初的天气是温暖的,微风带来一丝凉意,很舒服的天气。
“呼…”
凯风投的球中了,洋洋自得地向洛小熠炫耀。洛小熠给面子地竖大拇指。“沙曼和东方末呢?”
“沙曼和同学打排球去了吧。东方末…好像要用图书馆的电脑查资料。不知道查什么。”凯风一边运球一边说。
洛小熠打趣:“我说兄弟,你真有勇气:你怎么敢把东方末的照片直接印到海报上呢?东方末看到了,肯定要揍你一顿。”
“我怕他?”凯风艺高人胆大:“说好了他当活招牌、我们策划,那形象代言人也在活招牌的业务范围之内啊!”
洛小熠啧啧两声,表示敬佩:“你行,你可以的。但他要是报复你,我可不替你拦着。”
“嘿——洛小熠,你怎么这么不讲兄弟义气啊?”
“敢做敢当嘛!”
洛小熠心里无语:怕被报复就不要做呀,居然还想拿我做盾。
洛小熠又投了一球,可惜没投中。他转移话题:“诶,你说,蓝天画和东方末最近是怎么回事?他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不知道。”凯风也不理解:“这俩人是有点清奇哈。像我们——谈恋爱就是表白出口,然后在一起腻腻歪歪——他俩怎么墨迹半天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啊?”
洛小熠也表示深深不解,凯风提出,课后一起去找东方末,跟他交流一下,分享一下恋爱技巧和心得。
“你先保证他看到那海报之后不会砸你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