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露锋芒

午时三刻,周、艾两人走出海风寺,拐入了旁边的樟树林中。

艾小清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线索,非要跑到这里来说?”

周心和环顾四周,这才悄声说道:“马尾男就住在海风寺,而且他与住持海能禅师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就意味着,佛门也有人卷入了黑恶势力之中!”

艾小清白了他一眼:“真没想到,你脑子转得还挺快,胡思乱想的能力堪称一流!”

周心和苦笑道:“这是夸奖我吗?你这话听起来,咋就那么刺耳呢!”

“知足吧!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口呢。”艾小清在树下盘腿而坐,“别废话了,我要打坐半小时。”

周心和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坐了下来。趁着艾小清闭目养神的机会,他仔细看了一下她的清秀面容,只见她眼睑微敛、嘴角微扬,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心和从未见过仙女,但是此刻他却觉得,眼前的艾小清,不正是仙女的样子吗?

按照梦中学习的小周天功法,周心和闭上双眼,清空一切思绪,逐渐达到忘我的境界。依据功法细则,首先要将全部注意力,凝聚在小腹的下丹田处,之后再用自己的意念,引导那里的一股真元,使之缓缓下沉至会阴,经由肛门流转至尾椎,然后沿着脊椎督脉,通行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达头顶泥丸宫,也就是上丹田处,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经咽喉下行与任脉相接,最后沿着胸腹正中,逐渐回到下丹田,这就是小周天的一次循环。

周心和急于求成,但是体内元气明显不足,以致于身后的督脉无法畅通,自然也无法衔接胸前的任脉,他断断续续地尝试了很久,也没有完成一次小周天循环。

“差不多了,午间打坐到此为止。”艾小清睁开了眼睛。

周心和自言自语道:“奇怪!仙师说的小周天,我怎么一次也完不成呢?”

艾小清笑道:“刚开始修炼,就想打通任督二脉?除非你是天才!我知道一个入定咒,转发给你,下次打坐可以试试。”

她用微信发来一条咒语:道法原力,与我合一,静心定意,杂念全息,刚柔相济,化运太极,顺经走气,强健躯体。

“这是原力咒,估计我用不上。”周心和尬笑着挠了挠头,“对了,海能禅师的情况,我们再去寺里调查一下吧?”

艾小清想了想:“暂时别去为好,仙师叫我们追查,决不能打草惊蛇。”

周心和仍不放弃:“那就去沿江大道,调查一下抛撒代金券的事情吧?”

艾小清点了点头:“好吧,这个计划可以考虑。”

于是,周心和靠着借神咒,艾小清使用御风咒,并肩飞至市区的沿江大道,降落在一段相对僻静的路面上,双双现出了身影。

抛撒代金券的那家夜总会,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警察们也反复上门调查取证,核实高空撒券与人群踩踏的关联性,排除有人故意制造混乱的可能性。

正因为如此,周心和、艾小清在路边随口一问,就找到了那家肇事的夜总会,它的名字叫芭拉多,进去随口一问,就找到了抛撒代金券的那个员工,他叫刘炜,是芭拉多夜总会的销售经理。

“不管你们是媒体也好、逝者家属也好,都无需多问,警察已经找我好几次了。我抛撒代金券,只是为了提升销售业绩!为啥选了那个时间呢?因为那时游客最多嘛。我没想到会有什么事,在代金券落地的沿江大道,也确实没有发生什么骚乱,反而是距离沿江大道较远的台阶处,发生了人群拥挤和踩踏事故,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刘炜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就像在背诵一篇课文。

周心和皱着眉头:“抛撒代金券完全是你自发的行为喽?”

刘炜顿了一下,答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周心和朗声说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头上扎着马尾的男人,来过你们夜总会?还有两个戴着黑色毡帽的同伙。”

刘炜用手摸了摸额头:“扎着马尾的男人,我们这里经常看到啊,有什么稀奇的?”

周心和一脸严肃:“他们三个,与人群踩踏事故有关系,跟抛撒代金券也有牵连!”

“我没见过他们。”刘炜不以为然地说,“不好意思,失陪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眼见刘炜走了出去,周心和对艾小清悄声说道:“隐身,跟着他!”于是,他们分别念出借神咒、隐身咒,瞬间消失不见了。

刘炜走出门去,急忙钻进电梯,一个人爬上了楼顶。身后似乎传来脚步声,他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开始了手机通话:“老板,今天又有人来调查抛撒代金券的事了……不是警察!是一男一女,说是逝者家属……他们竟然知道马尾男和两个僧人来过这里……我当然没承认他们来过店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肯定不会泄露这个秘密,你放心!”

刘炜挂掉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从楼梯口下去了。艾小清、周心和在楼顶现出身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可以确定,马尾男与两个僧人给了钱,让芭拉多夜总会抛撒代金券,从而引发游客骚乱,他们再暗中推挤下台阶的人流,就酿成了这次踩踏事故。而海风寺的海能禅师,与马尾男必有勾连,就连寺里的两个和尚,也参与了这次捣乱。常言道,绝知此事要躬行,看来我们不虚此行啊!”周心和得意地笑道。

“行啦行啦,一点小头绪而已!”艾小清不以为然,“好了,我们该回姻缘殿了!”

“别急啊!你是过午不食,但我还得去买点吃的才行。”周心和笑道。

“吃货一个!”艾小清看了一眼手机,“告诉你吧,姻缘殿里今天有吃的。”

周心和急忙问道:“什么吃的,放在哪里?”

艾小清一脸苦笑:“你还真上心啊?回去再告诉你!”

两人从楼顶起飞,在空中穿梭了大约一刻钟,便回到了云层中间的姻缘殿。周心和一落地,就急切地问道:“这里有吃的吗,到底在哪里啊?”

“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下。”艾小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向姻缘殿大厅后面走去。

难道天巡镜里藏着吃的?周心和急忙跟了过去。只见艾小清并没有走进天巡镜,而是沿着天巡镜入口外的环形走道,走向了姻缘殿的正后方。这条走道是圆环形的,如果沿着它一直走,就会回到天巡镜入口处。然而,艾小清却在走道中间停了下来,周心和仔细一看,弧形外墙上竟有一扇半圆形的后门,这扇后门到底通往哪里呢?

只听艾小清念了一声“小果开门”,半圆形的后门立即缓缓开启,门外竟是一个云雾缭绕的果园,十来棵不知名的树上,长着一些鸡蛋大小、朱红色的果实。一个身高半尺、晶莹剔透的红头发小人站在门外,对着艾、周两人招了招手。

周心和抱拳道:“这是果树精灵吧!”

艾小清点头道:“对!他叫小果,是这片云间果园的守护神。”

小果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并不时地回过头来招手,在他的引领下,艾、周两人来到一棵挂果较多的树旁。

“今天正好是红果采摘日,我们一共四个人,那就采摘四枚果子吧!”艾小清伸出四个指头,对小果说道。

小果点了点头,随即沿着树干跑上了树梢。不一会儿,他就提着四枚大红果跳下树来,并把果子递给艾小清。艾小清急忙蹲下身去,把四枚红果捧在手里。

“谢谢小果!”艾、周两人先后向小果鞠了一躬,便捧着红果走向姻缘殿的后门。周心和这才注意到,从果园里看,姻缘殿是一个圆形的建筑,而从庭院里看,姻缘殿却是一个方形的建筑。

艾、周两人一走入姻缘殿的环形走道,半圆形后门就自动关上了。当他们回到姻缘殿大厅的时候,宋道临、李继真已经坐在那里了。

李继真两眼放光,接过红果放在桌上:“哇,这个月的红果更加饱满!”

宋道临对着艾、周两人点点头:“回来了?今天是红果采摘日,也是我们的发薪日。你们快坐下吧,我们马上召开每日例会,讨论一下工作进展。”

李继真笑道:“稍后讨论工作吧!我们每人先吃一枚红果,并把工资发给大家。”说着,她拿起红果,给每个人递了一枚,自己也拿了一枚,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周心和欣喜地拿起红果,只见它就像一枚超大的山楂,但是表皮却像苹果一样光滑。凑近鼻子一闻,一种诱人的果香沁人心脾,放入口中一咬,一种莫名的酸甜漫延喉舌,比苹果更酸,比山楂更甜,味道介于山楂和苹果之间。他咬了几口下肚,顿时觉得肚子不饿了,肠胃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李继真一边吃着红果,一边用手机给大家转账。她让周心和报了一下手机号,便马上转了8000元过来。周心和看了一下支付宝账户,顿时兴奋了起来。

宋道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大家吃了红果,也领了工资,肯定很高兴,但是,我要泼一盆冷水。仙师说了,以后不能乱收感谢费了,所以大家的收入水平,以后怎么样,就很难说了!当然,我会一如既往地去争取赞助费,给大家多发一点奖金,但是最终结果如何,就不知道了。我想说的是,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你们也要抓住一切机会,去争取额外收入,否则我们每个月就只能拿到5000了!”

大伙面面相觑,兴奋之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面大家讲一讲工作进展吧,”宋道临望向李继真,“你先把我们跟踪VIP的情况,给大家分享一下吧!”

李继真扶了扶眼镜,看着手机:“我们现在同时跟踪着100个VIP,不断为他们牵连姻缘,创造恋情升级的有利条件。这个月,有9个VIP进入结婚议程了,我们又从七夕相亲会大龄数据库里补了9个人,总体保持着100个人的推进量。现如今,阻挠年轻人结婚的各类因素,真是五花八门、越来越多,所以我们的工作进度,明显低于预期。”

宋道临补充道:“我们主要服务于姻缘困难户,专注于个体的跟踪与协助,进度上的确比较慢,按照仙师的安排,我们也在逐渐转向整体解决方案,排查并消除阻碍年轻人结婚的社会原因,从大处入手来推动问题的解决。艾小清、周心和,你们这边的工作进展,谁来说一下?”

艾小清看了周心和一眼:“你来说吧!”

于是,周心和兴高采烈地把奔赴海风寺、芭拉多夜总会的调查过程,详细而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宋道临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们奔赴实地调查,确实辛苦了,但是也要注意,别被一些假象迷惑了!更不要轻易下结论。佛门乃是清静向善之地,容不得半点喧嚣与恶行!接下来,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上报仙师,请他老人家定夺之后再说。”

周心和一脸迷惘地点了点头。

宋道临继续说道:“实际上,现在天庭对我们小队的考核标准,主要还是断续姻缘的配对情况,所以我们还是要以姻缘工作为重!如果你们无从下手,可以跟着我和李师姐一起见习。”

艾小清急忙说道:“仙师让我们首先帮助原来的对象,那我们明天就去跟踪他们吧!”

宋道临悠然笑道:“好,你们先去跟踪一下前对象,只有过了自己这一关,才能更好地帮助别人谈恋爱。我和李师姐忙不过来,你们现在任务较轻,正好可以协助一下我们。”

周心和马上答道:“好的!随时听候师兄的吩咐。”

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掌握千里传音的道术,无法与师兄、师姐们保持联系,于是就主动添加了宋道临、李继真的微信号。

这天晚上,大家很早就离开了姻缘殿,除了周心和。他声称,自己要静修小周天功法,所以一个人留了下来。实际上,他想借用一下天巡镜,继续探查黑恶势力的根底。

然而,当周心和一个人走进天巡镜时,却无法启动它,他急忙向艾小清求助。艾小清发来微信,可以试念一句“天地万象,一览无余”。

周心和一试,果然有效!按照他的心意,天巡镜马上现出了海风寺的俯瞰视角。但是,除了几只飞鸟的身影掠过屋顶,以及大院内正常的灯光闪烁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景象。周心和意识到,这是海风寺当下的夜景,面对这个无聊的景象,周心和差点睡着了。

突然,一阵破风声响起,周心和急忙睁开眼睛,只见两条人影从空中并肩飞来,落入了海风寺的大院里。他们是谁,又是从哪里回来的?天巡镜马上退回一刻钟前,重现了两个人的完整飞行轨迹,以及他们的黑色背影。原来,这两个人是从城隍庙起飞的,其中一人正是马尾男,另一人却是肥头大耳的和尚。

这个胖和尚是谁呢?莫非他就是海能禅师?

周心和急忙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海能禅师”,看了几张他出席活动的照片,果然是一个胖和尚!他与天巡镜里浮现的那条人影,真有几分相似。

这两个人是从城隍庙回来的,他们与胡城隍又有什么关系呢?

半夜子时,周心和盘腿静坐在姻缘殿里,开始修炼小周天功法。首先,他默念了几遍入定咒,“道法原力,与我合一,静心定意,杂念全息,刚柔相济,化运太极,顺经走气,强健躯体。”

当他气沉丹田之后,发现体内的元气竟然很充沛,是午时静坐的好几倍。这个明显的变化,到底与入定咒有关,还是与吃下那颗红果有关?他没有多想,马上引导元气沿着督脉行走。万万没想到,这次他仅用了一刻钟,就完成了一次小周天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