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了然,嘿嘿一笑,继续啃她的果脯。
约莫子时,万籁俱寂。
偏殿外的庭院中,树影婆娑,仿佛有暗流涌动。
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偏殿,身法诡异,落地无尘。
他们互打手势,眼中凶光毕露,缓缓抽出兵刃,正是幽冥庄的杀手。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殿门尚有数步之遥时,最前方两人忽然身形一晃,手中兵刃“哐当”落地,人也如同喝醉了酒般,软软瘫倒。
后面几人大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甜腻香气钻入鼻端,紧接着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昏迷不醒。
殿内,轩墨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乐陶则翻了个身,嘀咕道:“真来了啊,吵人睡觉。”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惊呼。
紧接着是臧楓压低的、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轩!阿轩你可安好?”
乐陶不情愿地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外,臧楓只披着外袍,发丝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齐鄀带人正将那些瘫软的刺客拖走。
“我没事!”
轩墨已走到门边,神色如常:“不过是些助眠的香料,让他们睡上几日罢了,可要审问?”
臧楓见他无恙,长舒一口气,随即怒道:“审!自然要审!竟敢在宫中行刺,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他看向轩墨,眼中忧色未褪:“阿轩,你可知这些人是何来历?你方才…”
“一点防身小技,不值一提。”
轩墨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拖走的刺客:“至于来历,等他们醒了,一审便知。不过,能在宫中精准找到此处,里应外合,怕是…”
他话未说尽,但臧楓已然明白,宫中有内鬼,且地位不低,会是谁?国师?还是…
他脑海中闪过臧玥白日幽冷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沉,旋即又强行按下这荒谬的念头。
不,玥儿不会!
“我会加派人手护卫偏殿。”臧楓沉声道。
“不必兴师动众。”轩墨摇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今夜之后,短时间内应无事了。”
臧楓还想说什么,轩墨已拱手道:“夜已深,余毒未清,还需静养,请回吧。”
语气温和,却带着送客的意味。
臧楓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一时竟不知再说什么,只得嘱咐几句,悻悻离去。
偏殿门重新关上!
乐陶凑过来:“师兄,你说会是谁?”
轩墨走回蒲团坐下,重新闭上眼,只淡淡道:“谁最不想我留下,谁最怕我与臧楓亲近,便是谁。”
乐陶若有所思。
而在皇宫另一端的奢华寝宫内,公主臧玥并未安眠,她听着心腹女官十六带回的“行动失败,刺客全军覆没”的消息,手中的玉梳“咔”一声断成两截。
“废物!”她低声咒骂,美艳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扭曲:“连个江湖郎中都解决不了!”
十六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臧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偏殿的方向,眼中杀意如冰。
“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母后那边…也该动一动了,轩墨,你必须死。”
她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太后凤玔也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
与臧玥的暴怒不同,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把玩着一枚玉坠,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这个女儿,终究是沉不住气。”她低声自语,对身旁的女官初月道:“去告诉国师,鱼儿急了,还有,让我们的人,最近都安分些。”
“是!”
深宫黑夜,看似恢复宁静,实则暗潮更汹涌。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轩墨与乐陶,恰在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