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开课

镇公所正式发布的第一条政令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对于所有蒙山镇的农户来说,这却又是一件大好事。

凡六到十二岁的孩童,必须在蒙山小学接受教育,由镇公所出钱粮,每日管饭一顿。

章权本来还想将年龄范围在扩大一些,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年龄范围大了之后,人数也多了许多,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塾师,而且耗费的粮食也会增多许多。

蒙山小学也就是原先的吴家宅子,章权只是将其简单改造了一下,划分了一部分出来,让小孩子上课,剩下的部分则暂时用来囤积钱粮,时刻都有乡勇负责守卫。

一户小宅子中。

许钧唉声叹气的在屋子里收拾着自己的书籍,他是蒙山镇原本的塾师,也是一位童生,但是在今天,他又有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蒙山小学的老师。

“这些反贼,也太过无耻了些!我的一世英明,终将毁于一旦啊!”

许钧显然是不愿意去当什么小学老师的,但是迫于乡勇们的威慑,却又不得不违心答应。

“你有个屁的英明,老娘跟着你都快饿死了,还英明,如今人家不但给你分了田,还请你去当塾师,每月一两银子呢,还承诺将咱家的四成租子改成三成,你反倒是不愿意了?”

许钧的妻子性格泼辣的很,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嘴里喋喋不休的呵斥着。

“那十五亩地本来就是我种的,咱们家本来可有二十亩地呢,算下来,反贼可还扣了咱们五亩地!”许钧硬着头皮辩解起来。

分田的时候,章权刻意给苏护交代过,让他尽量分给农户自己耕作的土地,如此也能减少纠纷,毕竟稻谷都快成熟了,没人想着自己的劳动果实被别人收了去。

但是分地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多有少,多的地自然要被收走,许钧都算是被收的少的,有几户吴扒皮的至亲,每户都有四五百亩吴扒皮佃租给他们的田地。

虽说吴扒皮对农户们挺狠的,但是对自家的这几位至亲却又好的很,不但给佃租的田多,就连租子也只收五成,对比其他农户的八九成,已经算得上极低了。

这些人章权一个都没饶过,都让人仔细调查了一遍,凡是为人不行,民愤极大者,统统一杀了事,还有一些是罪责较轻的,也就只是罚了银两,收缴了多余田地。

对比起许钧来说,这些人才是真惨,为人不行的被杀了头,人品还行的虽说活了下来,但大部分的佃租田却都被收了去,上面即将成熟的稻谷也跟他们没有了关系。

许钧的妻子听着丈夫说的话,气的直接放下了孩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二十亩地?

那二十亩可都是吴扒皮的,哪一年不收你八九成租子,如今人家只收三成,你还抱怨起来了,怎么不见你去跟吴扒皮抱怨,没卵子的货。”

话刚说完,不待许钧反应,他的妻子就又继续讥讽的说道:‘再说了,那五亩地又不是不给咱们。

那天过来的那几人不是说了吗,那五亩地还继续给咱们佃租,只不过五亩地的租子要按照四成算。你还有啥不满意的?非要吴老爷收你八九成租子你才开心?’

许钧被妻子说的没了脾气,他本就辨别不过妻子,只得匆忙收拾了书籍,而后向着蒙山小学赶去。

今日是开学第一天。

蒙山镇所有适龄孩子都被父母送了过来。

为了保证入学率,章权下了狠手,凡是不送孩子入学的农户,一律涨一成租子。

“咚咚咚……”

一阵锣鼓声响起,近三百名学童鱼贯而入,那些送着孩子过来的父母一个个都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以前他们根本没能力送孩子读书识字,吴扒皮定的租子太高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但是在镇公所的时代,送孩子去读书却不是什么难事。

不收束脩不说,还管一顿饭,天底下哪会有这等好事!可是这事却在蒙山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农户们无一不喜。

“幺儿,好好读书……”

“小石头,不许偷懒,记得给老子考个状元回来!”

“……”

农户们大声对着自己的孩子说着话,面上满是兴奋之色,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庄稼了,没有一刻不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

近三百名学生,但是塾师却只有三人。

蒙山镇的私塾太少了,仅有三家,章权为了将这三人请来,废了不少心思,当然也派兵小小的威慑了一番。

这三人都是童生,日子其实过的并不好,蒙山镇上学的学童太少了些,他们收的束脩根本不够养活一家人。

但即便如此,这三人也并不愿意跟章权合作,满嘴的之乎者也,说什么不想背负上反贼的名头。

但章权可管不了那么多,如今他的人手太少,根本抽不出人来教授这些学生,所以只能用了些手段,逼着这几位童生过来教书。

开课前。

章权将这三位童生叫到面前,低声威胁道:“上课的时候,不许给我乱教,就按照前几日我给你们培训的那些去教学童,要是有人胆敢说一些胡话,就休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章权可不会由着这些童生去教,给孩子们上的课程都是章权提前编写好的,基本上都以《新关学》为主,只不过是去掉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变得更适合学童学习。

为了让这三人提前适应新课程,章权前几日还给他们恶补了一番,给学童们上课,肯定是没问题的。

三人听着章权威胁的话,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就连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章权前段时间干的事情,在他们看来,章权的反贼身份早已坐实,只不过是被官府招安了而已。

但反贼就是反贼,即便已被招安,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身份。三人此时都有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大……大王,我们肯定按您说的教!”许钧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其他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章权哭笑不得的纠正道:“不要乱叫,我可不是什么大王,你可以叫我总哨,也可以叫我镇长!”

“镇……镇长!”三人声音颤抖,齐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