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清恢复意识后,眼前一片漆黑,让他误以为自己忘了睁开眼睛。
太阳穴像是被钢针扎了个穿,刺痛无比,前额连带着整个鼻孔都闷闷的,应该是充血严重的缘故。
倒在地上,他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自己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好像听到雪见琉璃说了句“带回去”,所以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该死,这个恩将仇报的疯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凭感觉,他应该是躺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身体和双手也被绳子紧紧束缚住了。
石上清尝试挣扎,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反倒越来越紧。
他没有贸然召唤出[萝卜刀]切开绳子,对方既然决定绑架,必然是有备而来。
只是他左想右想,也不知道雪见琉璃到底图自己什么,或者说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没有放任她在哪里挨揍?所以要教训自己?
虽然她是个文盲,但事后不应该连这种事都想不通。
搞不明白......
冷静下来的他反倒放弃逃离,躺在地上等着对方前来交涉。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石上清开始观察这片空间。
是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高度也不同于东京常规的房屋,大概有个四五米左右。
屋内极其空旷,除了他身下花纹繁杂的圆形地毯,就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副巨大油画。
油画正对着紧闭的门口,光线不好,石上清勉勉强强能看清。
是一副肖像画,画中是一个银长发,身材妖娆的漂亮女人,正面露微笑,摆出蒙娜丽莎的姿势。
五官很像雪见琉璃,只是这罩杯......雪见琉璃吃一百年的牛奶木瓜羹大概能尝试突破。
绘制这副画的画师很有水准,真的做到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觉得画中的女人是在微笑的效果。
不同的是,如果蒙娜丽莎给人的感觉是恬淡温和的话,这个女人的笑容则是美艳危险,如同盛放的罂粟花。
这是她母亲,还是姐姐?
石上清看着画像中女人的红色眼睛,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美到摄人心魄。
没有给他很多欣赏艺术的时间,伴随着木头摩擦时刺耳的“吱呀”声,身后射出的光线将屋内的黑暗一分为二。
石上清打了个滚,认清了来人——是那个给他引路的女仆。
她看也不看石上清,只是将一把散发着好闻的樟木香味的椅子摆至石上清面前,便退身站至黑暗当中,不响不动,宛如雕塑。
很快,雪见琉璃也进来了。
她穿着岛国烂大街的肩部有条纹的学生运动服,颜色倒不是常见的蓝色或是粉色,是昊京同款的绿色。
“中午好,雪见同学。”
“你居然一点也不害怕?”雪见琉璃问。
“如果害怕能让我逃命的话。”石上清仰视着她,“再说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想雪见同学,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不管她有没有想明白,石上清觉得先给她提个醒比较好——自己并没有惹到她,反而还帮了她。
“不是哦,今天'邀请'石上同学来,只是想问石上同学几个问题,以及帮我个小忙。”
“哈?”
石上清真要给她跪了——虽然他现在比跪着还难堪——这个女人是不懂怎么正常求人吗?
他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一直准备召唤[萝卜刀]的右手也松开了:“我帮你,你先把我放了。”
“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石上清虽然不能生五个,但是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然而雪见琉璃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
“你是什么人?”
他打了几个哆嗦,寒毛乍起,就连心脏都慢了拍子。
雪见琉璃发现系统了?怎么会?为什么?
他尝试用意识召唤系统,已经熟悉的淡蓝色面板让血液再次涌入左右心房。
根据[附则],如果系统被发现,会直接自毁的。
还好,自己最大的底牌还在。
石上清强自镇定,刻意摆出奇怪但又因为害怕而不得不说的样子。
“我是石上清,16岁,生日是1月24日,岐埠县雏见村人,目前华文高一的学生,你的......咳!”
话还没说完,黑暗中的女仆就显出身形,给了他一脚。
“别给我耍花招。”
“嘶。”因为这一脚,石上清疼得眼皮子直抽。
该死,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耍花招啊?
两个精神病。
雪见琉璃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吗?根据别人对我的威胁程度,我能够在对方头顶看到对方所显化的生物。”
“先前那三个白痴是蚂蚁,而你,大概是草履虫一类的。”
石上清沉默了。
闹了半天,还真是精神病啊......
看到他没有说话,雪见琉璃蹲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石上清被强迫与她对视,原先晶莹剔透的红眸,所蕴含的是摄人心魄的杀气。
她又开口了:“所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跟那几个混混打架时,脑袋上会变得空无一物吗?”
“那、那不是好事吗?代表我在你这里毫无威胁,是纯正的良民啊!”
女仆的硬头皮鞋又一次落到了他的腰上。
“我看不见的,只有那些被世界选中的恶心玩意儿,你,是当年讨伐我的33人中的哪一个?”
不仅是精神病,还是中二病。
石上清彻底放弃跟她交流了。
既然她绑架自己只是因为脑袋中的幻想,那就代表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大不了过个两三天,让警察从御茶之水站的监控那里入手,根据女仆的脸找到自己。
再不济,两个人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他还可以用[萝卜刀]砍断绳子,尝试逃跑。
看见他拒不配合,女仆见缝插针,朝雪见琉璃问:“小姐,现在开始?”
雪见琉璃点头后,她从层层叠叠的裙内掏出一把匕首,对着石上清的脖子划了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石上清甚至连反抗的时间都不被允许拥有。
死亡第二次离他如此之近,似乎能将声音都一并吞噬的黑暗房间内,充斥着他急促的呼吸声。
细小的血流顺着寒气逼人的刃身蔓延,石上清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匕首上缓缓充盈的血槽,脑内一片空白,耳畔传来嗡鸣,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这是要干嘛。
女仆把匕首一甩,收回裙内,单手把石上清提了起来。
光明中,石上清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雪见琉璃精致如瓷娃娃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