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次抄家,总计得金银珠宝铜钱二十一万余贯。”
“还有丝绸布帛粮食,折价五万余贯。”
“商铺两百余间,工坊五十四座,折价十八万余贯。”
“还有良田十四万亩。这里是余杭县,紧邻西湖,水利便利,因而良田皆是上田,以最低价五十贯计,就是七百万贯。”
黄元鹏、何贤成、伍声外这些负责文书的察子们,主要负责登记造册,统计数目。如此大的数目,远超他们的想象,若是拿出一成打赏,那就是七十四万两了,一千五百人来分,接近五千贯了。
这是发大财了啊。
因而,察子们个个咧着嘴直乐呵,笑得嘴哪里还合得拢。
察子们看着魏关孙,无比热切,恨不得立时分钱,拿到赏钱。
魏关孙把他们期盼样儿看在眼里,笑道:“此次来余杭县,收获极为丰厚,远超我的意料,你们应得之赏一钱不会少。然而,在打赏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公子,什么事?”
“公子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办好。”
为了早点领到赏钱,察子们无不是精神大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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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县西。
有一座低矮的小山岗,虽然不高,只有不到百米高低,然而已经是余杭县最高处了。
此时,萧邦才父子,以及县丞县尉主薄,还有一应吏员,在察子们的威逼下,不得不提着锄头,使劲挖坑。
萧邦才挥着锄头,热汗如雨,拼命挖坑。他动作熟练,很是利索,一锄头下去,必然会有一块土被挖起来。要不是知道他是堂堂县令,一定会认为他是个老农。
魏关孙站在不远处,看在眼里,有些惊奇:“真没想到,你竟然还如此精熟农活。”
萧邦才陪着笑脸:“公子有所不知,小的小时候家贫,从小就跟着父母干农活。”
魏关孙嘲笑:“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你竟然不顾百姓死活,你不觉得羞愧么?”
萧邦才满脸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县丞却是动作僵硬,一锄头下去,不是歪了就是斜了,都没法看。
啪。
一个察子手里的马鞭对着县丞劈头盖脑的抽了下去,重重砸在他背上,一条清晰的血痕出现,县丞强忍着,不敢大声嘶吼,只能一声闷哼。
县尉主薄,以及吏员们,大多数都是养尊处优之辈,哪里干过这等苦活脏活,没多久就是满头热汗,手掌磨破了,手臂酸疼了。
然而,在如狼似虎的察子们威逼下,不敢不咬牙硬撑。
一共挖了三百八十一个坑,深五尺,长宽合适,很是周正。
魏关孙一声令下,察子们这才放过萧邦才他们,个个拄着锄头喘粗气,身子摇摇晃晃,随时会摔倒。
魏关孙右手一挥,察子们又挥着马鞭抽打起来:“去抬棺。快!”
萧邦才他们立时放下锄头,小跑着来到一旁,四人一组,抬起一口朱漆棺材。
棺材里,就是从县丞县尉主薄家枯井里挖出来的骨骸。
魏关孙决定把他们入土为安,这才有了逼着萧邦才他们挖坑的一幕。
在察子们的马鞭威逼下,余杭县的官吏们小跑着,合力抬棺,一阵忙活,终于把三百八十一口棺安放在坑里。
魏关孙一声令下,他们在察子们的监督下,又拿起锄头填土。
谁要是慢了,急着领赏的察子们很不客气,用马鞭一顿毒打,不敢不使出吃奶的力气。
在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三百八十一座坟包完成。
魏关孙拿起香烛,点燃,每座坟头前都插上,一边插香烛,一边祈祷:“很遗憾,我来晚了,没能救得你们。但愿下罪子,你们不会遭此大罪。”
察子们也是如此施为,一个接一个跟着魏关孙祭奠,个个脸色不善。
察子们自认为不是好人,然也没有做过如此事体,视难民如草芥。
萧邦才长叹一声,拿起香烛点燃,随在察子们身后,每座坟前插上香烛,弯腰躬身,以恕罪般的口吻道:“萧某忝为余杭县令四年,未能发现贼人奸恶事,实是罪过,萧某给你们陪罪了。”
每座坟前叩三个响头,三百八十一座坟叩完,额头上一片血污,都快得脑震荡了。
上完香烛,魏关孙脸色阴沉,喝道:“把县丞县尉主薄三人杀了,祭奠亡灵。”
“公子,你不能杀我啊。”县丞脸色雪白,跪在地上,冲魏关孙叩头。
魏关孙大步冲到县丞身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县丞:“你视难民如草芥,滥杀无辜,罪大恶极,杀你是轻的,没有把你折磨至死,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县丞梗着脖子:“公子,我是读书人啊,你不能杀我。”
“读书人就能草菅人命?”魏关孙发出灵魂拷问。
“太祖立碑,要国朝善待士大夫,不杀读书人。”县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儿:“我身为读书人,自是可以免死。”
宋朝的读书人特别嚣张,傲公侯,抗官家,哪怕是皇帝,也是奈何不得他们,就在于赵大立了一块太祖碑,不准杀读书人。
正是因此,到了现代社会,还有一批公知在为宋朝吹嘘,赞扬宋朝是黄金时代。
宋朝要是黄金时代的话,会被契丹压着打,被女真人追着打,最后还被蒙古人灭了?
这要是黄金时代,置秦汉隋唐这四大强盛无比,万国来朝的王朝于何地?
因而,宋朝不过是读书人的黄金时代,在宋朝,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哪怕县丞如此残害难民,也可以不死。
“你也配做读书人?”魏关孙脸色阴沉,声音冷森森的:“圣贤可有让你残害无辜的?圣贤书里可有残暴如此,还能免死的说法?”
县丞:“……”
“你不死,天理何在!”魏关孙右手按在斩马刀刀柄上,掷地有声的质问。
察子们重重颔首,太认可魏关孙这话了。
魏关孙右手一挥。
三个察子冲过去,两人抓住县丞胳膊,把他拖到坟墓前。
“公子,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县丞浑身筛糖,抖个不停。
然而,魏关孙脸色冷漠,完全无视了他的讨饶。
被拖到坟墓前,县丞大小便失禁,臭不可闻,另一个察子手起刀落,把他的头颅砍了下来。两个抓胳膊的察子手一松,无头尸身栽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处狂喷。
这是魏关孙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腾,咬牙忍住,大步过去,右手拎起县丞的头颅,来到左侧最远的一座坟墓前,把头颅举在坟头上,头颅上的鲜血滴落,洒在坟头上。
这是当作牺牲之血来祭奠这些无辜难民的在天之灵。
从左至右,三百八十一座坟墓都滴完血,县丞头颅里的鲜血流干了。
县尉和主薄在讨饶声中,被杀掉,陆振之和焦度二人拎着他们的头颅,从左至右,用鲜血祭奠。
魏关孙命人弄来三根木杆,一头削尖了,把三人的头颅插在上面,木杆栽在坟前。
“该你了。”魏关孙转过身,看着萧邦才,满脸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