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人下菜碟的系统

吕氏的脸刚好磕在了紫檀木龙床的床沿上，殿内顿时乱做一团！

吕氏伤的不轻，额头和眼睛都受了伤，牙齿似乎也磕了一下。

满脸是血，看上去非常骇人。

朱允炆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母妃恕罪，儿臣不是故意的！”

当时他刚得到父亲的允许正要站起来，结果还没等他彻底站起来，就见母妃要摔倒，出于本能，他既想拉住母妃，防止他摔倒，又怕母妃砸到父亲。

可是谁知道就是他这么一拉，最终让母妃伤得更严重了。

这让他心里非常惶恐，赶紧为自己解释。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在意他了。

他也就在父亲颇有深意的注视下，如芒在背，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还不敢大声儿的那种。

朱标真想扶额——就这应变能力，老朱当年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敢把皇位传给了他？！

朱允炆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吧？

就算是放在后世，被祖辈溺爱的温室里的花朵，也不可能只是被吓得站在一旁哭啊。

更何况这是在古代，古代的儿童可是成熟的很呢，十三四岁都有娶亲的，十五六岁当爹的比比皆是。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朱允炆今天的表现都差强人意。

所以，朱彪似乎理解了，为啥他能把一副天胡的好牌，打得稀巴烂。

朱彪心里简直是无语至极。

戴元礼此刻却在使劲憋着笑，看到吕氏差点儿摔倒在朱标身上，这老头儿比朱标还要紧张，直接弓起身子，双手撑在朱标身体两侧，护住太子中路。

当然了，太子的动作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心里随即一惊！

也不由感到好笑，都这个时候了，太子还和所有男人一样，最先保护的是自己的命根子。

戴原礼当然不懂那是什么应激反应。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误解，太子已经在好转了。

试问谁家将死之人还能在回光返照之际，做出如此反应来？！

其他人则没有老院判的定力。

宫女太监太医们开始七手八脚的给吕氏止血，治伤。

吕氏自然也再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体面，心里充满了羞愧和十二万分的恼怒！

她第一直觉就是今晚这寝殿里有东西要害她！

至于是什么，此时她混乱的脑袋里毫无头绪。

床上的朱彪紧张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眼看着吕氏的伤势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次看向呆站在一旁嘤嘤的朱允炆，结果后者见父亲又在审视他，心里更加慌乱，不知所措起来。

朱标彻底无语，只好自己沙哑着嗓音说到：

“送太子妃回宫。”

好烦。

吕氏还想做出贤德淑良的样子说一句告退，结果嘴上的伤势实在是太疼了，也只好眼含热泪福了福身，扭头就在宫女的搀扶扶下退了出去。

朱彪心惊胆战的盯着吕氏的脚底下，生怕再来个三连杀。

好在吕氏这次长教训了，终于平平安安的迈过了门槛。

朱允炆此时才明白方才父亲看他那一眼的意思是什么，随着也双手抱拳，对着朱标行礼：

“父亲，儿臣……”

他想跟着母妃离开这里，谁知道朱标突然来了一句：

“把你弟弟姐姐们叫来，孤有话对他们说。”

睡是睡不成了，索性一起验证一下吧。

这前后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已经从吕氏的伤势和方才老爹受到的伤害中看出了不同。

为啥老爹的伤似乎是小打小闹，可是到了吕氏这里，竟然都见血了。

这系统难道还会看人下菜碟不成？

他算了算，除了老朱和他的贴身太监王钺，自己的贴身宫女太监，就是这吕氏了，这么一会儿，系统都发几次威了？

但是他又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系统干的。

尤其是老朱出去后，宫灯掉下来的角度，若刚好是老朱经过那里，那就另当别论。

所以，他想干脆好好验证一下。

朱允炆得到了任务，心里一惊，父亲为啥要见姐姐和弟弟？

难道父亲和皇爷爷真的有了别的想法吗？

按理说，涉及到他的前程，他应该去跟母妃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但是朱彪显然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他见朱允炆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不由加重了语气说到：

“怎么？”

朱允炆从思绪中警醒，只好赶紧点头：

“是，儿臣这就过去。”

这么一惊，他才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父亲是将死之人！

父亲自从病重以来，从来没主动要求见那个弟弟。

姐姐们也只是在几番央求母妃之后，才过来探望两次。

如今父亲回光返照醒来，自然是要见见所有亲人的。

自己没跟母妃商量就想通了其中道理，心里一放松，当时也觉得自己确实能独当一面了。

于是在行礼告退之后，转身就退出了殿去。

朱彪正在疑惑，这货倒是没受到影响？

于是，心里对系统这个随机性伤害更加忐忑。

好在朱允炆没有被门槛绊倒，朱彪心里稍微放松了下来。

或许，这狗系统每天的伤害有次数限制呢？

殿内原本有十几个太医，

吕氏受了伤，戴原礼作为院判，自然要吩咐跟过去两个太医，照顾吕氏。

留下三名医术最好的跟自己轮流照顾太子，其余的回去休息。

寝殿里终于清净了下来，朱彪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空的难受。

于是，看着戴原礼不好意思的说到：

“戴先生，那个，我，孤，饿了......”

戴元礼心下一喜！

他就感觉到殿下这回光返照的时间有点儿不同寻常。

大约四个时辰前，他们一众太医才下了定论——明日午时可望大安。

可是如今，殿下竟然有了饥饿的感觉，这说明什么？

没有他更有发言权了！

戴元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赶紧净手搭脉，仔细给朱彪号起脉来。

随着老头儿的眉头皱起，朱彪心里打鼓，不会还是要死吧？

戴元礼强忍住心中的震惊，不知道为啥将死之人的脉象竟然在两个时辰之内从绝脉转为缓脉！

中医认为，“有胃气则生”，太子殿下的脉象从之前的无胃，无神，无根，到现在的和缓有力，稍微变得整齐有规律，这说明太子殿下的脾胃之气正在渐复。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太子殿下的病，似乎在一夕之间，好了十之一二。

尽管心里震撼，表面上却依然平静，片刻之后谨慎言道：

“殿下胸中郁结之气似乎散了不少，臣给殿下开个方子，再吩咐厨房做点儿软烂的药膳。”

朱彪心里感慨：看来暂时不用死了……

而在体仁殿内，朱元璋正在生气的咆哮：

“你说吕氏差点儿砸在咱标儿身上？！”

“回禀陛下，是的。”

蒋瓛的话音未落，朱元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洪武时期的东宫，一直没受到锦衣卫的“特别关照”，

就连东宫的班底，都跟老朱用一套，这可能是封建王朝历史上唯一且独特的的存在了。

朱元璋对朱标的爱护和爱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自从他病重之后，

多疑的朱元璋暗示锦衣卫的力量渗透到了东宫。

所以，这边吕氏才受伤，很快偏殿的朱元璋就得到了消息。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十二分冰冷，单膝跪地的蒋瓛后背冷汗直流。

监视东宫本来就是陛下的意思，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绝对不是人干的。

可是不汇报更不行。

全大明都在盯着东宫那位，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陛下……”

见朱元璋大步出了本仁殿，蒋瓛还想说什么，最终也只好看着匆匆离去的朱元璋的背影，起身跟上。

而另一侧的集义殿通往文华殿的甬道上，朱允炆正领着朱标的两个女儿和唯一嫡子朱允熥匆匆前往文华殿。

朱允熥体型微胖，他甚至还不知道父亲已经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只知道父亲在过完年那会儿病了，他只在朱允炆的严密监视下，去见过父亲一面。

当然了，那时的朱标还是极其厌恶这个庶子的。

他的常姐姐就是因为这个孽障，才殒命的。

这个被所有人视为不祥的孩子，在东宫的存在感，都不如一个内官来的强。

皇室的孩子都早熟，朱允熥自小就知道自己不受所有人待见，是以，平常几乎不开口说话，而哪日皇帝爷爷和父亲若是想起他来，他自然是受宠若惊，语无伦次。

一来二去，他就被人有意无意的传成了说话结巴。

然后就更不受朱元璋和朱标的待见了。

今日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内官喊醒，说是父亲要见他。

敏感的他觉得文华殿有事发生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相比朱允熥的茫然无措，江都和宜伦两个女孩子就玲珑许多。

她们从宫人的嘴里知道，她们的父亲可能要不行了。

所以，姊妹俩心情都很沉重，虽然父亲平时很少关心她们，不过，有父亲在，她们都还是有父亲的孩子啊，她们已经没了母妃，如果父亲再走了，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