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婉忍不住莞尔，谁还敢说大师兄不通人情？这一招确实高明，让那些想要针对她的人无从下手。
“她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婆婆，你们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柳绿枫继续道，目光若有所思，“说到帝都的那群贵妇，你也少不了要打交道。这回的艺术展览，都在给你搭台子。希望你能明白师兄的用意，以后做事别太冲动。”
柳婉婉心中一暖，却又有些无奈。在师兄眼里，她就这么容易动手吗？自从回到京城，她可是一直在收敛性子。为了乐儿，她已经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这繁华的都城里如何立足。
“师兄放心，我明白。”她轻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皇帝此时完全沉浸在画作中，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每一幅画。若有人敢在旁边品评几句，立刻就会被他瞪上一眼。那威严的目光让不少大臣噤若寒蝉，连忙退避三舍。
就连司丞相凑过来看画，也被他撵走：“你去看别的，朕要好好欣赏这幅。这么多画，你偏要看朕正看的这一幅？”
司丞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悻悻离开，转而去看那幅竹影图。画中的梅花傲雪怒放，枝干虬劲有力，花瓣晶莹剔透，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他的目光又被另一幅描绘边关生活的画作吸引。画中的百姓衣着朴素却整洁，提着木桶去打水，远处是连绵的城墙和巡逻的士兵，画面生动传神，将边关的日常生活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画工真是了得。”司丞相不由得感叹，“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将边关百姓的生活状态展现得如此真实。”
一旁的大臣纷纷附和：“确实如此，尤其是这些细节的处理，当真是匠心独运。”
“柳先生，”司丞相终于按捺不住，“不知这些画可否出售？老夫愿意重金购买一幅。”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就连皇帝也转过头来，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众人的呼吸似乎都为之一滞，等待着柳绿枫的回答。
柳绿枫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道：“丞相见谅，这些画我已经赠予师妹，要买要卖，得问她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柳婉婉，眼中满是渴望。有人暗暗咂舌，没想到这些精品画作竟然都是送给了柳婉婉。
柳婉婉不慌不忙的走到大堂中央，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画卷，眼中带着浅浅笑意。她一身素雅长裙，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诸位大人若是喜欢师兄的画作，我这个做师妹的自然该成人之美。”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自有一番威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示出了对在场众人的尊重，又巧妙地彰显了自己与柳绿枫的关系。殿内众人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兵部尚书欧德松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柳将军说这话就见外了，您可是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我等哪敢强迫您呐啊。”
他这番话看似玩笑，实则暗藏玄机。殿内气氛微妙地变化着，众人的呼吸似乎都变得轻缓了几分。
外间的女眷们听了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低声私语：“欧尚书这话说得可真是意味深长。”
“可不是，”另一位贵妇压低声音回应，“虽说柳婉婉确实立过军功，终归是个女子啊，往日里多少人都说她不过是沾了东陵王爷的光。如今兵部尚书这般态度，分明是把她当做真正的将军来看待了。”
那些曾经跟着大长公主说过柳婉婉闲话的贵妇们，此刻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有几位更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人注意到。
皇帝的目光在画作间流连，最后定格在一幅关山图上。画中云烟缭绕，远山若隐若现，一派空灵之境。
“婉婉，这幅画朕很是喜欢。”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
柳婉婉立即福身，裙摆在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皇上若是喜欢，臣女愿意献上。”
“不行。”皇帝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要买，不能白要你的。你若送了朕，太傅也该送，丞相也该送，一个个都等着呢。”
此言一出，满堂大笑。笑声中却又带着几分默契，谁都知道皇帝这是在给柳婉婉撑腰。
众位大臣纷纷表示要买，就连平日里最为稳重的几位阁老也按捺不住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竟让这大堂上有了几分集市般的热闹。
柳婉婉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既然如此，那臣女就开个公道价，一千两银子一幅，诸位大人看可好？”
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角落里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偷偷张望。
“一千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便宜了吧？”又有人低声惊呼。
要知道，柳绿枫的画作向来是有价无市。去年兵部侍郎想求一幅，开价五千两都未能如愿。如今竟只要一千两？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韩太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张开双臂挡在三幅画前，白须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老夫看中这几幅！”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丞相你别挤，这是老夫先看中的！”
丞相也不甘示弱，两个朝廷重臣竟然在堂下你推我搡起来。这般失态的模样，若是让朝中那些年轻官员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含雪！快来帮祖父！”韩太傅急得直喊孙女，生怕手中的画被人抢走。
韩含雪连忙小跑进来，裙摆翩跹，三两下就把画卷好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没少帮祖父做这种事。
丞相望着自己看中的那幅画被抢走，幽怨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丞相夫人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众人见状都忍俊不禁，谁不知道堂堂丞相大人在家中是个妻管严。这一幕更是印证了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欧德松见萧如雪站在一旁笑看众人争抢，不由问道：“王爷不打算买几幅？”
萧如雪双手环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今日一身玄色锦袍，更显得气度不凡：“不急，婉婉是本王未婚妻，柳先生最是疼她，本王想要多少画不是一句话的事。”
此言一出，顿时招来众人白眼。这位王爷，果然和他母妃一样爱显摆。有几位大臣甚至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柳婉婉听了这话，不由得暗自摇头。这位未婚夫君，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收敛。不过想到自己手中还握着几幅更好的画作没拿出来，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