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假香水,初露头角

“啪嚓——!”

那声脆响,像根针扎破了宴会厅里虚假的繁华泡泡。

苏晚晴那瓶宝贝疙瘩似的、据说全球限量、她托了八道关系才弄到手的绝版古董香水,此刻正躺在周雅芝脚边的地毯上,碎得那叫一个彻底。深紫色的液体像被打翻的颜料罐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甜得发齁、还带着点陈年老木头味的香气,“轰”地一下炸开,直往人天灵盖上冲。离得近的几个贵妇,被熏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拿手帕掩住了鼻子。

“我的香水!”周雅芝的心尖尖都在滴血,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直直戳向站在那儿、吓得跟只鹌鹑似的顾清欢,“顾清欢!你!你手是断了吗?!存心的是不是?!”

“姨妈!”苏晚晴也跟着尖叫,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看着地上那滩狼藉,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才……”后面的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顾清欢缩着肩膀,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夫人……苏小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地上滑……我……我脚下一软就……”她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搓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鞋底,好像真能搓出点水渍来证明自己没说谎。

周围的贵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撇嘴的,有看戏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心软的,觉得这丫头确实可怜巴巴的。

“哎呀,雅芝啊,算了算了,孩子也不是成心的。”

“是啊,一瓶香水嘛,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不过这味儿……是有点冲啊,熏得我脑仁儿疼……”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一股子清清淡淡、凉丝丝的香气,不知道打哪儿钻了出来。

这味儿,可太不一样了!

头一鼻子闻着,像大清早推开窗户,吸进去的第一口带着露水气的山风,又干净又提神,一下子就把那腻死人的浓香给冲淡了。再吸一口,哎?又变了,暖烘烘的,像冬天里晒得蓬松松的干草垛子,懒洋洋地裹着你,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等你再仔细品品,嘿,底下还藏着一股子老木头柜子的沉稳味儿,又厚实又安心,心里头那点因为看热闹生出来的烦躁劲儿,不知不觉就散了个干净。

“咦?这啥味儿?怪好闻的?”一个穿着富贵、嗓门挺大的赵夫人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味儿熏得我脑瓜子嗡嗡的,跟喝了二两假酒似的,这味儿一出来,嘿,舒坦多了!头也不疼了!”旁边一个快人快语的李夫人也跟着点头,还夸张地揉了揉太阳穴。

人群里,一个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特别有气质的夫人(就是那位懂行的李夫人),突然“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她闭着眼睛,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这香气……”她猛地睁开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清得像山泉水,可一点不冷冽;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可一点不腻歪!最难得的是这股子安抚人心的劲儿……天爷!这……这分明是古书上记载的‘幽谷兰心’的意境啊!了不得!这可比刚才那瓶所谓的绝版古董香水,高了不知道多少层楼!”

她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谁?哪位带了这么顶级的香?快让我开开眼!”

大家伙儿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苏晚晴和周雅芝身上瞟。

苏晚晴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抿得死紧。周雅芝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地上那滩紫水,声音都劈叉了:“李夫人!你糊涂了?晚晴的香水都……都成什么样了!”

“不是地上的味儿!”李夫人斩钉截铁地摇头,她的鼻子像装了雷达,循着那清雅香气的源头,一步步往前探。终于,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顾清欢!

确切的说是,锁定了顾清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口袋里,露出来的那个拇指大小、土了吧唧的玻璃瓶瓶口!

“是……是她!是她口袋里那个小瓶子!”李夫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手指直直地指向顾清欢的口袋!

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一个穿着寒酸、脸上带着吓人疤痕、刚闯了大祸的乡下丫头?

她口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破瓶子里装的东西,比苏晚晴那瓶绝版古董香水还牛?

这……这怎么可能?!

苏晚晴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眼神里的嫉恨都快喷出火来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周雅芝更是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吓懵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好像生怕被人抢了去。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

“夫……夫人……这个……这个不是香水……是我……我用花园里那些没人要的野花……瞎……瞎鼓捣出来的……不值钱的……真的不值钱……”

她这话一出,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得吓人!

用……花园里没人要的野花……瞎鼓捣出来的?!

瞎鼓捣出来的东西,把苏晚晴花了大价钱、费了大心思弄来的绝版香水秒成了渣渣?!

所有人都懵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空气里只剩下那缕清雅温润的香气,还在悠悠地飘着,无声地嘲笑着刚才的闹剧。

周雅芝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顾清欢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你……你放屁!胡说八道!野花?野花能做出这种东西?我看你就是偷了谁家的好东西!撒谎精!丢人现眼的东西!来人!给我家法伺候!让她长长记性!”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几个膀大腰圆的佣人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就要去抓顾清欢的胳膊。

顾清欢吓得小脸煞白,眼泪汪汪,抱着那个小瓶子直往后退,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香水,”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子,突然从门口砸了进来,瞬间冻住了所有人的动作,“是我让她弄的。”

所有人猛地扭头!

只见墨廷枭操控着轮椅,面无表情地滑进了会客厅。他像是没看见地上那滩狼藉,也没看见周雅芝那张气到扭曲的脸,更没看见苏晚晴那嫉恨交加的眼神。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顾清欢手里那个紧攥着的、简陋的小玻璃瓶上。

那眼神,深得像古井里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仿佛翻涌着无人能知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