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爱与平和?

御堂静香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继续用她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母爱是伟大的,但有时也需要理性的指引。将孩子托付给更有能力给予他们优越起跑线的组织,何尝不是一种更深沉、更负责任的爱?您们不仅是母亲,更是生命的桥梁,连接着不幸与幸运,平凡与卓越。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伟大事业……”关外姗在心里冷笑,狗屁的伟大事业!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买卖!她看着投影里御堂静香那张完美无瑕、仿佛散发着圣光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猎物。

这个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柔软的丝绸,却包裹着冰冷的猎叉子。她不是在强迫,而是在催眠,在扭曲这些可怜母亲最基本的认知!

投影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结束时,御堂静香微笑着说:“请大家安心休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呼叫系统联系我们的护理人员。愿爱与平和与每一位母亲同在。”

光芒消散,墙壁恢复了冰冷的样子。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但关外姗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御堂静香的形象,连同她那套虚伪的“生命哲学”,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与其他那些或麻木或感激的孕妇不同,关外姗来自山林,她信奉的是最原始的自然法则,但也敬畏生命。

御堂静香这种将生命物化、用华丽辞藻包装掠夺的行为,在她看来,比山里的豺狼更加可恶!

不能就这么让这些衣冠禽兽吃干抹净了。

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那是小时候爷爷刚教她打猎时的叮咛。

到山里万一遇到熊瞎子,不能硬碰硬,要学会装死……

这句叮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她们鄂伦春猎人世代相传的生存智慧,在这一刻苏醒。

遇到强大的猛兽,硬拼是找死,必须装死,必须忍耐,必须等待那一线生机。

对,装死。

让他们以为她认命了,垮掉了。

再一击致命,绝境求生。

这个想法虽然无法驱散所有的恐惧,却让她混乱的大脑开始渐渐恢复清明。

她不再徒劳地拍打房门和墙壁,停止了无用的哭泣,慢慢抬起头,内心深处开始燃起冰冷的、属于猎人的光。

为了实现心底的那丝希望,她开始强迫自己进食。即使味同嚼蜡,即使恶心难耐,她也一口一口地把那些东西咽下去。

她需要体力,为了自己,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每一次吞咽都是在积蓄力量。攒足体力后,她开始像真正的猎人一样,仔细地“阅读”这个牢笼。

她假装虚弱地在地上爬动,实则用手掌感受地板的每一寸材质和接缝,用耳朵贴近墙壁,倾听是否有管道的声音或隔壁的动静。

几天后,御堂静香的影像再次出现在墙壁上,进行例行的“心灵疏导”。

关外姗实在听不下那些让人恶心的虚伪嗑儿,看准时机,在对方话音刚落时,她虚弱地撑起身子,对着影像努力挤出崇拜的表情,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开腔了:“御堂女士,您说得太在理了,比咱那儿的家雀子还能诌!还有你这身打扮儿,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哇呕哇呕’点个赞,可俺这山里人不会说漂亮话,就知道您这身打扮可真太带劲了!”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还猛拍下了大腿,似乎在佐证自己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