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忏悔案结案两个月后,南城的一家私立幼儿园,发生了一起保育员失踪案。
失踪的保育员叫王梅,女,38岁,在这家幼儿园工作了五年。据幼儿园的老师和家长反映,王梅性格暴躁,没有耐心,经常虐待园内的儿童。有家长曾发现自己的孩子身上有淤青,询问孩子后,得知是被王梅打的。家长们多次向幼儿园园长反映,但园长因为王梅是自己的亲戚,一直偏袒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有的家长不堪忍受,只能给孩子办理了转学手续,但还有一些家长,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幼儿园,只能让孩子继续留在那里。
案发当天,幼儿园的老师发现王梅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一开始,大家以为她只是临时有事,没有在意。但直到下午,王梅依然没有出现,也联系不上,园长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报了警。
苏砚和老周带着队员,赶到了幼儿园。幼儿园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居民小区里,环境还算整洁。苏砚首先对幼儿园的老师和园长进行了询问。
“王梅平时的作息规律吗?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苏砚问道。
园长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因为王梅的失踪而感到不安:“她平时作息挺规律的,每天早上七点半就会到幼儿园。最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前几天,因为一个孩子调皮,她又打了那个孩子,被孩子的家长投诉了,她好像挺不高兴的。”
“那个投诉她的家长,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苏砚立刻问道。
园长连忙提供了那个家长的信息。那个家长叫张磊,是一名公司职员,他的儿子张小宝在幼儿园读中班。几天前,张磊发现儿子的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追问之下,儿子说是被王梅老师打的。张磊非常生气,立刻来到幼儿园,找到了王梅,和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后来,张磊又向园长投诉,但园长只是敷衍了几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理。
“张磊有很大的作案嫌疑。”老周听完园长的话,立刻说道,“他因为儿子被打,和王梅发生了冲突,很可能怀恨在心,对王梅下了毒手。”
苏砚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走进了王梅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和一个文件柜。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些文具和孩子的作业,文件柜里放着一些幼儿园的资料。
苏砚的目光仔细地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她发现,办公室的门窗都没有撬动的痕迹,锁也是完好的,说明王梅是自愿离开办公室,或者是被熟人叫走的。办公桌上的文具摆放整齐,文件柜里的资料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发生过打斗。
但苏砚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她注意到,办公桌上的一个铅笔刀,刀刃上有一丝极细的木屑。她拿起铅笔刀,仔细观察着:“这不是幼儿园里用的木材,是进口的胡桃木。”
她又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衣柜里挂着几件王梅的衣服,还有一些被褥。苏砚的目光落在了被褥上,她发现,被褥上有一些细微的纤维,颜色和质地,和铅笔刀上的木屑很相似。
“技术科,过来取证。”苏砚对门口的技术科同事说。
技术科的同事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铅笔刀上的木屑和被褥上的纤维。
苏砚又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窗外是幼儿园的操场,操场上有一些儿童游乐设施。她的目光扫过操场,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监控呢?幼儿园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苏砚问道。
园长连忙说:“有监控。我们幼儿园的走廊、操场都装了监控。我这就带你去看。”
苏砚和老周跟着园长,来到了幼儿园的监控室。监控室里有十几个屏幕,显示着幼儿园各个角落的画面。园长调出了案发当天早上的监控。
监控显示,当天早上七点二十分,王梅走进了幼儿园,然后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七点三十分左右,有几个老师来办公室找过她,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八点左右,孩子们开始陆续来到幼儿园,王梅走出办公室,去教室照看孩子。九点左右,王梅回到了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九点之后,有没有人来找过王梅?”苏砚问道。
园长仔细看着监控,摇了摇头:“没有。九点之后,一直到我们发现她失踪,都没有人来找过她。”
“那王梅是怎么失踪的?”小林疑惑地说,“她一直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进去过,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苏砚的目光紧紧盯着监控屏幕,她发现,九点十五分左右,办公室门口的监控突然出现了故障,屏幕变成了雪花点,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这个监控故障,是怎么回事?”苏砚问道。
园长的脸色有些尴尬:“可能是线路老化了吧。我们幼儿园的监控已经装了好几年了,偶尔会出现一些故障。”
苏砚没有相信园长的话。她觉得,这个监控故障,太巧合了,很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技术科,去检查一下办公室门口的监控设备,看看是不是人为损坏的。”苏砚下令。
技术科的同事立刻去了现场。很快,他们传来了消息:监控设备的硬盘被人取走了,线路也被人为破坏了。
“果然是人为的。”苏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绑匪很可能是在监控故障的十分钟里,进入了王梅的办公室,将她带走了。而且,绑匪很了解幼儿园的监控布局和王梅的作息规律,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王梅的办公室。她注意到,办公室的墙角,散落着一些玩具。这些玩具都是幼儿园里的,有小熊、小狗、小汽车等。但奇怪的是,每个玩具的眼睛,都被涂成了红色。
“这些玩具的眼睛,是谁涂成红色的?”苏砚问道。
园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幼儿园的玩具,都是统一采购的,眼睛都是黑色的,没有人会把它们涂成红色。”
苏砚拿起一个被涂红眼睛的小熊,仔细观察着。颜料是工业颜料,含有微量的铅,气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这种颜料,本地的化工市场有卖。”苏砚说道,“绑匪很可能是在化工市场买的这种颜料,然后涂在了玩具上。”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前两起案件的画面。壁炉焚尸案的现场,有进口黄铜纽扣;广场忏悔案的现场,有特制的尼龙绳和手写临摹的忏悔书;而这起保育员失踪案的现场,有进口胡桃木的木屑、被破坏的监控设备,还有被涂红眼睛的玩具。每一起案件,绑匪都留下了独特的线索,而且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这个绑匪,越来越狡猾了。”老周皱着眉头说,“他每次作案,都用不同的手法,留下不同的线索,让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规律。”
苏砚却不这么认为:“不,他留下的线索,看似不同,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精准、专业,而且都带有强烈的‘复仇’意味。”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两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有道德污点、却无法被法律制裁的人;这起案件的受害者王梅,也是一个虐待儿童的保育员,同样是一个‘恶人’。所以,绑匪的目的,很可能还是‘伸张正义’。”
“那这个绑匪,到底是谁?”小林问道。
苏砚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铅笔刀上:“从铅笔刀上的胡桃木屑来看,绑匪很可能接触过进口胡桃木。我们可以从这个线索入手,查一下本地有哪些地方出售进口胡桃木,或者有谁购买过进口胡桃木。”
她立刻下令,对南城市区所有出售木材的店铺进行排查。同时,她也派人去调查那个投诉王梅的家长张磊,确认他在案发当天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