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刚够罩住张爷爷的棉花糖小车时,小狐狸就踮着脚出现在队伍末尾了。
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蹦跳,爪子紧紧攥着衣角,说话漏着风:“张爷爷,要、要最大的粉色……”门牙的位置缺了个小豁口,是昨天帮松鼠捡松果时摔的,此刻连笑都透着点不好意思。
张爷爷的转糖机嗡嗡转起来,砂糖在铁盘上慢慢抽出银丝,像把揉碎的晚霞缠在竹签上。粉色糖丝越绕越厚,先裹出个圆滚滚的球,又往外扩了两圈,变成蓬松的云团——按规矩该停了,可张爷爷手腕轻轻一转,机器又“嗡”地多唱了半分钟,第三圈糖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去,把云朵撑得更软了。
“拿好,小心化。”他把棉花糖递过去,指尖故意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小狐狸举着比脸还大的糖团,眼睛瞪得溜圆。粉白的糖丝沾在鼻尖上,他吸了吸鼻子,忽然“阿嚏”打了个喷嚏,糖渣簌簌落在胸前的围裙上。这下倒把自己逗笑了,缺牙的地方漏着风,笑声也变得甜甜糯糯:“爷爷,你的糖会打喷嚏!”
张爷爷靠在槐树干上笑,看小狐狸举着棉花糖跑远,粉白的影子在夕阳里一晃一晃。风卷着槐花香飘过,他低头往糖罐里添新糖,铁勺碰撞的脆响里,藏着谁也没说的秘密——第三圈糖丝,从来不是给棉花糖加的,是给每个有点小委屈的小家伙,偷偷缠上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