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委瑞斯花园

  • 洄梦廊
  • 远灯照
  • 2571字
  • 2026-05-19 23:26:03

“美丽的花儿,从不会开在阳光之下。”

景棠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不在阳光之下,那便是在晚上,花?花园里那些枯掉的花?他垂眸看向花园,园丁不知道去哪了,园中景象跟白天没什么差别,依旧是一片荒芜。

清亮的月光照在古堡大门前,原本就萧条破败的景象更是显现出了几分诡异的宁静。

景棠安静的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的在床棂滑过,眼中包含了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就这么过了半夜,陈秋蕊浅眠了几个小时,她醒时,景棠还坐在椅子上沉默的观察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她内心触动,小心走上前道:“累了吧,你去休息休息,接下来交给我。”景棠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不知怎么的,他感觉格外疲惫,脑子好沉,眼皮止不住的往一起碰。

他轻轻的躺上床,拉着被子的一角盖上腹部,不过几息的时间,他的意识就渐渐模糊,呼吸逐渐均匀。

陈秋蕊借着月光看他,床上的人和衣而睡,丝毫不知有人的视线在身上,景棠侧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抓着床褥,纤长的睫毛时不时抖动,投下一片阴影。

盯着景棠看了一会儿,陈秋蕊将目光转回窗外。

陈秋蕊皱了皱眉,微微侧过头,寂静中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动静儿,几息过后,她瞳孔猛的缩紧,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股茫然的恐惧从尾椎升起。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节奏并不快,但每走一步,陈秋蕊的心跳就加重一分。她几步走向床边抓住景棠的袖子猛摇,心中哀嚎不断,眼底隐约可见泪光。

啪嗒、啪嗒……声音越发清晰。

房间的地砖泛着死寂的灰,陈秋蕊死死攥着景棠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攥的泛白。

声音越来越近,陈秋蕊按耐不住声音,直接喊出声。

“景棠,醒醒!快醒醒!”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眉心死死拧着,呼吸沉得异常,无论她怎么喊都半点没有醒的迹象。

此刻景棠的意识还停留在一个似梦非梦的空间内。

空中好像有许多看不见的墙壁,坚不可摧,四周皆是虚无,只有一股灼人的、闷得人肺腑发紧的热浪。

好他妈热啊……

他隐约听见陈秋蕊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快醒,快醒啊,景棠在心里骂了几句,意识挣扎了许久之后他骤然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张吊着眼珠子的烂脸,张着臭嘴朝他咬过来,景棠被这一幕冲的直接爆了粗口。

“操!!!”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景棠大喘了几口气,向四周看了看,没有血人……难道是幻觉?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他转头看向一旁,姑娘红着眼眶攥着他袖子。

“你还好么。”陈秋蕊轻声问道,景棠缓了缓道:“我没事,怎么了?”“刚刚……刚刚外面有声音,像是……脚步声。”

“脚步声?”景棠放轻动作下了床,凑近门边仔细听着,外面寂静一片,别说脚步声了,连个魂儿都没有。

“真的有声音,我没骗你。”陈秋蕊有些焦急,她连忙指了指房间隔壁,“从那边,一直过来……到旁边就消失了。”她刚才忙着叫醒景棠,但也不忘了留意外面的动静儿。

景棠不禁想起那句让人头皮发麻的低语,看来他想得不错,荒诞离奇的事请只会在夜晚发生。脚步声……他看向陈秋蕊,低声道:“你待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陈秋蕊轻“啊”一声:“你……你要出去?”她倒吸一口气,语速不禁加快:“那太危险了,要不等天亮再”景棠打断他:“不用等天亮,放心,我会回来。”

陈秋蕊也许是看出了景棠知道些什么才那么笃定,她抬眸看他,道:“好……你一定要小心。”

景棠点点头,随即打开一道门缝,闪身出去。

穹顶将月光折射,在楼廊铺上一层银白的冷光,就算脚步放的再轻,也会激起一阵尘埃飞扬。

景棠披着月光,像是在死掉的童话世界里游离的孤魂,顺着空荡荡的走廊飘荡着。

他停在一间房门前,正是陈秋蕊在天黑前挑中的那一间,此刻,门缝中往外散发着阵阵恶臭,他做足心理准备,凑近闻了闻,景棠在心里感谢了各位列祖列宗,庆幸此刻他胃里没有任何食物,不然这会儿已经被他尽数呕在这儿。

他低头看了看,门板地下赫然渗出丝丝黏腻的液体,颜色红的发黑,他悄悄离去,来到另一扇门前,梦把手上是舞者踏着骷髅,倒是没有像前一扇门一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而是有一些细碎的白色粉末,散落在门板下方。

景棠思索着,他顺着走廊一路往左,每一扇门前都出现了不同的情况,有散发着浓烈香味的,也有渗出疑似混合排泄物的不明液体,景棠默默的为他的嗅觉祷告。

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房让景棠很是疑惑,门周围没有东西,甚至门把手上都是空白一片,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更让景棠难理解的是,他一靠近这扇门,心里就会涌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像是少女在教堂歌颂绝望,眼泪落在上帝脚下,却换不来任何回应。

着悲伤不知从何而来,却很深入人心,景棠按了按发闷的胸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离开,他轻手轻脚的顺着原路返回,经过楼梯口时他余光瞥到一楼的大礼堂内好似有人影晃动。

操蛋啊……真他妈撞上鬼了……

他停了片刻,那影子一直晃动,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影。

古堡的柱子很粗,柱身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两个人合力才堪堪环住,景棠身影一闪,躲到了柱子后面,隐蔽的朝人影望去。

人影成双成对,只见人影,不见人身,好似许多一男一女在跳舞,影子上重工华丽的礼服在月光底下摆动,跳着高贵的华尔兹。

景棠隐隐约约听见大提琴和钢琴的交响乐在古堡各处响起,和影子的舞姿相互配合,在这荒园秘境中竟有一种诡异华丽的美感。

他闭了闭眼,不敢再多留,迅速进了房间。

“怎么样,外面有什么东西吗?”原本缩在窗边角落的陈秋蕊终于等到景棠归来,神色露出欣喜迎了上来。

景棠呼出了口浊气,缓缓道:“走廊最左侧的那间房,有些奇怪。”陈秋蕊轻“啊”一声,担心道:“是有什么危险吗?”

景棠斟酌道:“危险……倒是没有,但就是很奇怪,我一路探过去,几乎所有的房间门口都有东西,有血,也有其他的,但就那一间,什么都没有。”

“血……天啊,怎么会有血……”陈秋蕊颤抖着捂住嘴角,她是个从小在家人呵护下长大的南方姑娘,见血腥见得极少,在这种奇异荒园经历这些,不由得感到恐惧。

她呼吸加重几下后又恢复,慢慢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吗?”景棠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禁叹息。

“没有了,你在房间怎么样,有情况吗?”景棠并没有将他遇到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影子的事儿讲出来,还是不要再刺激小姑娘了,他心里想。

陈秋蕊指向窗外道:“是园丁,他出现了。”景棠眉目一凛,园丁?他几步走向窗外,花园依旧一片荒败,在夜晚更显凄凉,时不时有几声乌鸦叫。

“园丁在哪儿?”陈秋蕊指着一处花丛:“那里啊。”景棠看向她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我看不见。”他沉声道。

陈秋蕊疑惑道:“就在那儿啊,你看,他还笑着朝我递花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