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走后，姜也坐在原位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拿铁彻底凉透，像一段被轻轻放下的过往，安静、体面，不留一点纠缠，却也实实在在，空了一块。
她没有哭太久，只是轻轻擦了擦眼角，把情绪慢慢收住。
愧疚归愧疚，可她心里清楚，这是对他最公平的结果，也是对自己最诚实的交代。
距离约见宋寻的时间越来越近。
姜也深吸一口气，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她回到座位，重新点了一杯热饮，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子，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如果说对陈执是抱歉与不舍，
那对宋寻，就是清晰又滚烫的心动。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宋寻一进来就一眼看到她，脚步轻快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贯明亮的笑，像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等很久了？”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自然又轻松。
“刚到没多久。”姜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宋寻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扫了一眼菜单，熟门熟路点了单，还不忘抬头问她：“要不要再加块小蛋糕？你上次说这家还不错。”
姜也轻轻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他“哦”了一声，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安静下来，不再刻意找话题。
服务员上完东西离开，两人之间终于只剩下彼此。
宋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看着她，不绕弯子，轻声开口：
“你今天找我，是有话要说，对吗？”
姜也心头一紧。
原来他早就明白。
她抬眼，对上他明亮而认真的眼神，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忽然间全都乱了。面对这样坦荡直白的人，任何委婉都显得多余。
沉默几秒，她选择直接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宋寻，我找你，是想把我的答案告诉你。”
宋寻指尖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屏着气息等她下文。
“这段时间，我一直很纠结，也很逃避，一边舍不得安稳，一边又放不下心动。”姜也慢慢说着，目光始终没有避开他的眼睛，“我见过陈执了，也跟他说清楚了。”
这句话一出，宋寻的呼吸明显轻了半拍。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对他，是依赖，是习惯，是安心。”姜也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但对你，是喜欢，是心动，是一见到你，就会忍不住开心的那种。”
“我之前一直不敢承认，是因为我贪心，想把所有好的都留在身边。
可我慢慢明白，爱不是占有，是选择。”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选择你。”
简单三个字，没有华丽修饰，却像一团温热的火，瞬间砸在两人心上。
宋寻整个人明显一僵，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愣在原地。
一贯明亮跳脱的人，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
“你……”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你想清楚了？”
“嗯。”姜也用力点头，“我想清楚了。”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权衡利弊，
是纠结了无数个日夜之后，忠于内心的答案。
宋寻看着她，眼底一点点亮起来，从最初的错愕，到不敢置信，再到慢慢涌上的暖意，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抹轻轻的、却格外真切的笑。
他没有激动地起身，没有夸张的言语，只是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迟到很久的天亮。
“其实我早就做好被你拒绝的准备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自嘲，却满是温柔，“陈执比我稳，比我能忍，也比我更适合让你安心。”
“我一直以为，我输定了。”
姜也眼眶微热：“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宋寻轻轻摇头，目光灼热又认真，“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不算晚。”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亮的光。
和陈执的安静内敛不同，宋寻的喜欢，从来都是滚烫而直白的，藏不住，也掩不了。
姜也看着他，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彻底填满。
安稳与热烈，她最终选择了让她心跳不止的那一种。
只是同一时刻，她心里也轻轻掠过一道安静的身影。
那份被她放下的安稳，终究成了心底一道浅浅的、不会消失的痕。
人生本就如此，
有所得，必有所失。
有所选，必有所负。
两人在咖啡馆又坐了一会儿，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只是安安静静地说话，像终于走到一起的两个人，自然而松弛。
离开时，宋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姜也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一起走出咖啡馆。
门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眉眼明亮的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真正轻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