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曼珠沙华纹路在鲜血浸润下疯狂生长,藤蔓状的脉络顺着手臂攀爬,所过之处的皮肤纷纷晶化。地下实验室开始剧烈震颤,浸泡克隆体的防腐液沸腾翻滚,苍白的肢体在气泡中诡异地舞动。
“不!“小王异化的躯体突然僵直,青铜锁链如活蛇般回缩。他的眼球凸出眼眶,瞳孔里映出林默背后升起的虚影——无数面镜子在空中凝结,每个镜面都走出一个不同年龄的“林默“。穿校服的少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浑身缠满绷带的伤者...他们脖颈的编号牌在幽光中闪烁:0997、0456、0782...
红衣女人在镜廊深处发出痛苦的嘶鸣。她的腹部裂开血洞,半透明的胎膜裹着个蜷缩的婴儿,那婴儿的脸正是林默的童年模样。“你以为能逃过轮回?“千万个克隆体齐声低语,声波震得玻璃器皿接连爆裂,“我们就是你腐烂的脐带。“
苏离破碎的机械义眼突然射出全息投影。二十年前的画面在血雾中展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苏离跪坐在停尸房,面前是具和林默面容相同的尸体。“第444号实验体确认死亡。“她颤抖着将青铜钥匙插入尸体太阳穴,“记忆转录失败,启动冷冻程序...“
画面突然跳转到十年前的地下室。数百个培养舱在幽蓝光线中起伏,每个舱内都漂浮着林默的克隆体。红衣女人突然出现在监控镜头前,她的腹部插满导管,正将某种黑色物质注入0783号培养舱。“该醒了,我的孩子。“她抚摸舱壁的手掌布满尸斑,“去吃掉那些残缺品...“
“小心!“0997号克隆体突然推开林默。小王异化的手掌穿透他的胸膛,掏出的心脏竟是一面青铜古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实验室,而是林默记忆中从未存在的场景:五岁生日时,红衣女人正在蛋糕里埋入微型摄像头。
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突然炸裂,数以千计的克隆体如潮水涌出。他们互相撕咬吞噬,获胜者身体就会晶化一分。0783号克隆体突然仰天长啸,他的脊椎刺破皮肤生长成镜面立柱,将靠近的同类全部吸入镜中。
“钥匙...是产钳...“垂死的苏离残躯突然抽搐,机械声带发出刺耳电流音,“母体要分娩了...在现实与镜廊的产道之间...“
林默低头看向掌心的钥匙,发现纹路不知何时已重组为子宫解剖图。晶化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入红衣女人腹部的胎膜,触碰到婴儿的瞬间,海量记忆洪流席卷而来: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雨夜,真正的林默(原初体0001)在车祸现场被苏离盗走尸体;看见红衣女人(实验体0002)如何撕裂培养舱,将其他克隆体改造成镜廊载体;最恐怖的画面是此刻的医学院地下——整座城市的地基早已被改造成巨大的青铜子宫,每栋建筑都是产道褶皱,所有市民都是待吸收的养料。
0783号克隆体突然僵直。他的晶化身躯绽放出血色曼珠沙华,镜面立柱轰然倒塌,形成通往地底深处的螺旋产道。婴儿的啼哭声从深渊传来,整座城市的地面开始塌陷,无数市民在睡梦中化为血水,顺着裂缝汇入地心。
“欢迎回家。“千万个克隆体跪拜在地。林默的晶化已蔓延至脖颈,视线开始分裂成无数视角:他看到警局里老陈正在镜前自残,看到校花李婷的梳妆镜渗出黑血,看到整个城市的镜面都在浮现红衣女人的身影。
手机突然自动开启直播,观看人数显示为【7,777,777】。林默在血色弹幕中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个浸泡在羊水中的巨型胎儿,脐带连接着所有镜面。当他想移开视线时,发现晶化已覆盖眼球,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镜面碎片。
“现在,选择吧。“红衣女人的声音从地心传来,“成为新世界的子宫,或者...“
小王残破的身躯突然暴起,青铜锁链缠住林默的腰际。在他完全晶化的前一刻,0783号克隆体将青铜钥匙刺入自己太阳穴:“记住,我们是人,不是器官!“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林默看到所有克隆体同时自毁。镜廊维度如摔碎的瓷器般崩裂,红衣女人发出不甘的哀嚎,她的腹部胎儿正在迅速腐坏。城市地底传来岩石碎裂的轰鸣,埋葬千年的青铜子宫正在苏醒。